容器优雅退出失效:shell 形式的 CMD 吞掉了 SIGTERM

滚动发布每个 Pod 都要卡满 30 秒、docker stop 永远等满 10 秒才强杀,问题往往不在应用,而在 Dockerfile 里 CMD 的写法。这篇讲清 PID 1 与信号转发的关系,给出判断命令和三种改法。

容器停止时,运行时先给 PID 1 发 SIGTERM,等宽限期结束如果进程还在,才发 SIGKILL。如果镜像用的是 shell 形式的 CMD,PID 1 就是一个 /bin/sh,它不会把信号转发给子进程,应用永远收不到 SIGTERM —— 每一次停止都只能等满宽限期被强杀。

先确认是不是这个原因

两个信号很好区分:退出码 143 是 128+15,说明进程被 SIGTERM 正常结束;退出码 137 是 128+9,说明是被 SIGKILL 打死的。如果每次删除 Pod 都恰好耗时等于 terminationGracePeriodSeconds(默认 30 秒),而 docker stop 也总是等满 10 秒,基本可以确定信号没送达。

再去看 PID 1 是谁:

# 运行中的容器里看 1 号进程
kubectl exec <pod> -- ps -o pid,comm,args -p 1

# 或者直接看镜像的启动命令
docker inspect --format '{{.Path}} {{json .Config.Entrypoint}} / {{json .Config.Cmd}}' <image>

如果输出里 PID 1 的 comm 是 sh,args 里带着 -c,就是它了。

为什么 shell 形式会吞信号

Dockerfile 里直接写 CMD java -jar app.jar,属于 shell 形式,构建时会被包成「sh 加 -c 参数、把整条命令作为一个字符串」的形式执行。于是进程树是 sh 为 1,java 是它的子进程。

而 Linux 对 PID 1 有特殊对待:内核不会给 1 号进程安装默认的信号处理,收到没有注册 handler 的信号时按「忽略」处理。sh 自身既不处理 SIGTERM,也没有转发逻辑,java 就彻底收不到。

# 反例:PID 1 是 sh,SIGTERM 到不了 java
CMD java -jar /app/app.jar

# 正例:java 直接成为 PID 1
CMD ["java", "-jar", "/app/app.jar"]

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连带后果:Spring Boot 的 shutdown hook、连接池的优雅关闭、正在处理中的请求,全都依赖 SIGTERM 触发。信号没到,这些逻辑等于没写,长事务和未提交的消息消费会被硬切断。

三种改法

最省事的是换成 exec 形式,注意 shell 变量和管道会同时失效,需要提前把参数写死或交给配置文件。

如果确实需要脚本做初始化,就在脚本末尾用 exec 把自己替换掉:

#!/bin/sh
set -e
# 前置准备工作,比如等依赖、改配置
exec java $JAVA_OPTS -jar /app/app.jar "$@"

这样 java 会接管脚本的 PID,信号可以直接送达,同时保留了脚本里的初始化能力。

第三种是引入一个真正的 init 进程(tini、dumb-init 之类),由它负责转发信号和回收僵尸进程:

RUN apk add --no-cache tini
ENTRYPOINT ["/sbin/tini", "--"]
CMD ["java", "-jar", "/app/app.jar"]

这套写法对 Node、Python 这类自身不处理信号的运行时同样适用。

适用边界与常见坑

改完之后要先验证,而不是等下次发布时才发现没生效:进容器 kill -TERM 1,看应用日志里有没有打出关闭日志、进程是否在 1 到 2 秒内退出。

几个高频坑:一是 preStop hook 的执行时间也计入宽限期,如果 preStop 里写了 sleep 20,应用只剩 10 秒收尾,长连接场景很容易超时;二是 Endpoints 摘除是异步的,即使信号处理正确,也可能有少量请求打到正在退出的实例,需要靠 preStop 的短暂等待兜住;三是 entrypoint 脚本里写了 exec 却忘了 "$@",CMD 里传的参数会被静默丢掉;四是只改了 Dockerfile,但线上的镜像 tag 没变或用了 latest,滚动发布拉到的还是旧镜像,改动根本不会生效。

如果是 Kubernetes 环境,建议把 terminateGracePeriod 和 preStop 的等待时间一起纳入容量评估,而不只是修好信号转发就当完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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